全球IT分工大转移 中国,你准备好了吗？

经济已经复苏，IT开始成长，如果不是就业数据显丑，对美国来说，这看上去又是一轮同往日一样的经济循环和腾飞。那么，为什么就业没有像历次经济复苏一样 如期重返美国市场，劳动生产率实现持续提高。即便是经济衰退期间，美国劳动生产率的增长仍然创下新高，而过去发生的历次经济衰退都不曾有此现象。 劳动生产率提高的主要原因是企业多年对IT的投入和应用，使得人们利用IT作为工具，可以“以一当十”、“事半功倍”。因此即使经济复苏了，也不需要招工 雇人。

    不对。另外一种观点把矛头直指外包：美国企业正把白领工作转移到海外。冤有头债有主，复苏无就业，外包多少有点瓜葛。于 是，Offshore/Outsource成为今年美国社会生活的热门话题，甚至变成硅谷谈虎色变的咒语。现在对于不扛枪的美国IT白领，他们知道敌人不 在阿富汗、伊拉克，自己的职业对手在印度、中国、罗马尼亚。今年是美国总统大选年，服务外包也已经成为敏感政治话题，有人甚至提出立法阻止白领外包，保护 美国人就业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* IT分工转移大势所趋

    二十年前，美国蓝领曾出现过一阵惊慌，海外廉价的劳工要抢走他们的饭碗。过去二十年，发展中国家的确这么干了。从纺织鞋袜，干到钢铁汽车，从玩具家电，做 到芯片电脑。先有亚洲四小龙，后是墨西哥，马来西亚、菲律宾、中国……现在轮到白领担忧，是否重蹈蓝领老路？有趣的是，历史恰恰又是如此惊人地相似，昨天 美国蓝领愁，正是今天白领忧。

    事实上，从发展中国家做来料加工成衣的那一天算起，世界经济就兴起一股潮流：全球化。时至今日，世界经济已经走过产品加工全球化的阶段，掀起了新的一波： 服务供应全球化。换言之，体力劳动国际分工已经结束，现在开始进行脑力劳动的国际分工。迄今为止，大约有四十万白领工作已经海外外包。麦肯锡说，在未来五 年，白领海外外包将以年40%的增速发展。Forrester预测，到2015年，美国将有330万白领工作转移海外低成本市场，这代表1360亿美元的 工资支出。其间，IT相关白领就业外包将超过47万。IDC说，去年美国IT服务就业外包只有5%，然而，到2007年时，美国23%的IT服务工作将实 行海外外包。Gartner估计，到今年底，美国每十份IT就业中，有一份将转移到海外市场。

    全球化经济之所以兴起新的一波，白领就业向发展中国家市场转移，其主要推动力来自互联网应用，数字化的商务，以及全球高速数据网络。今天，任何脑力劳动几 乎可以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进行。白领可以不受物理边界和地域的限制找份好工作，企业也不再需要搬迁就能获得更多的脑力劳动资源。脑力劳动形成了一个超越国 界的网络空间卖场，在这个巨大的卖场中，各类人才应有尽有，供应充足。在此前提下，白领外包具有巨大的经济吸引力，其成本不到美国市场的一半，任何企业都 要为之动心。

    现在哪些白领工作转向海外市场呢？软件开发、编程、补丁、升级和维护、新产品、新材料设计、芯片设计、CAD制图、客户电话中心、金融分析、股票买卖、公 司报税、保险申诉、企业财政分析、客户数据掘金、律师文件管理和制作、专利申请、合同事务处理，甚至跨洋分析美国医院门诊的CT扫描，这些白领工作主要被 转移到印度、中国、俄罗斯、菲律宾、马来西亚、韩国、新加坡、罗马尼亚、保加利亚、爱尔兰以及南非等地。

    IT白领外包最大一桩是软件。它在2000年之后迅速发展，还有自身三方面特定背景。十年前，软件编程还是比较复杂的个体活儿，工序、流程都不规范，加工 模块模式不定型，不成熟。现在，软件产业分工更为专业和细分，有人领衔做结构，有人做项目指挥，有人做商务分析，而需要劳动力最多的是孜孜不倦啃码的工蚁 部队，工蚁外包最可行，是其一；第二，外包本来就成本低，在2000年初IT衰退期间，IT产业不得不更加追求这种低成本编程资源，省钱过渡；最后，美国 在90年代软件开发人员紧缺，同期又遇上“Y2K”，需要大量软件编程修改和升级系统及软件，主流IT公司如IBM等开始启动批量软件外包工作，并取得成 功。

    全球化经济不可阻挡，IT白领外包大势所趋。现在面临的不是要不要的问题，而是多快发生的问题。在未来两年内，预计将有30%的IT大企业实施IT服务外 包。十分容易转移的IT操作，如IT支持，20%将由海外供应商提供。现在，外包还主要是大企业的事，但中小企业最终也将踏上外包之路，只不过时间晚一 点，步子小一点而已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* 美国IT白领人才资源现状

    在过去三年中，美国的软件白领就业外包数量已经翻了三番，从2.7万增加到8万。如今，十个软件公司中，有八个已经或正在进行软件外包操作。美国主流IT 厂家全部都有软件和服务类外包操作。IBM、HP、Dell、Intel、Oracle等均有数千IT白领外包。其他软件厂家Microsoft、 AOL、Yahoo、Google、Siebel等外包就业分别在数百。其他行业的企业如GE、联盟快递、P&G、CitiBank等将数千IT 服务操作工作转移海外。而且，这个趋势有增无减，HP上个月在印度班加罗尔新开张IT支持中心，对美国消费类PC和数码产品进行服务支持。

    美国曾经是IT就业天堂，IT从业人员到达1000万，仅软件编程设计就有300万人，创造出年产值两千亿美元的美国软件产业。随着IT市场成熟，软件产 业也形成规模化、经济化和全球化。但受到IT衰退的冲击，造成相当一批美国软件专业人员失业。迄今，美国软件失业率仍然在7%，不仅是历史最高记录，而且 高于美国当前失业率5.6%的平均水平。即便是在业软件人员，其薪酬也明显下降。在过去两年中，美国软件应用开发工程师薪酬降低了17.5%，数据库工程 师薪酬下降14.7%，系统管理工程师薪酬减少5.4%。在2000年时，高级软件工程师年薪13万美金，现在为10万；计算机本科毕业生能拿5.5万， 现在收入是3.5万；当时计时按$200/小时收费，现在只值$70/小时。

    当然，海外还有比美国工资更低的地方，以1/8到1/10的年薪能雇到同等水平的人才。公司只需要付出30%到50%的美国总成本，在印度、中国等市场就 能实施同等的IT操作。从成本的角度上讲，海外市场的确抢走美国人的饭碗。然而，IT外包不仅仅在成本方面受益，潜在的更大优势是吸收全球人才和智慧更聪 明更高效开发新技术新产品。现在不少美国公司白领外包的工作已经深入到研究和开发了。不然，Motorola干吗在中国设立研究中心？GE在印度开发新材 料做什么？Intel在南韩创建开发中心又为何？

    美国IT领先，但它在中小学数学、科学基础教育和理工科人才培养却只算是第二世界。美国的数学教育排名全球中等偏下，而每年中国的工科大学毕业生称霸全 球，到达35万，美国只有9万。目前，在计算机本科年度毕业人数中，印度最多，中国第二，美国第三。在IT衰退之后，美国人对计算机专业的热情大减。过去 两年中，名牌大学计算机专业本科入学申请下降了30%。因此，美国IT产业能否保持领先，美国IT白领能否保证就业，最根本威胁不是外包，潜在最大隐患来 自IT后备人才的培养，来自基于后备人才的IT创新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* 印度，IT白领外包头羊

    印度的软件外包产业是从90年代中后期为“Y2K”打工中崛起。当时，印度帮IBM、EDS等美国公司捉了成堆成山的千年虫。现在印度在全球IT白领外包 业务中是大哥大地位，IT外包收入超过全球其他国家的总和，年收入近90亿美元。印度已有IT工程师52万，专门从事IT外包的专业人员共13.75万， 全球数量第一。它的人才质量也数一流，在全球仅有的70多家软件顶级CMM5认证公司中，印度占了一半。印度IT外包接单水平高，但一个软件工程师的常规 年薪不过八千美元，相比之下算是比较低的。

    印度IT外包有三强：Infosys、Wipro和Tata。前两者是公众公司，Tata未上市。
  Infosys于1981年创业，雇员1.54万。到去年底 (财年三月结束) ，Infosys九个月的收入到达7.6亿美元，增长41%，操作毛利43%，同期利润上升36%，到达近2亿美元。Infosys整个财年预计收入11 亿美元，现在市值111亿美元。Wipro雇员2.33万，本财年收入预计12亿，操作毛利33%，市值96亿美元。Tata雇员2.4万，去年收入约低 于Wipro，比Infosys高。以公开数据比较，Infosys最赚钱，市值老大。Wipro则是收入大户，业务最大；Tata人力资源最多，说不定 财政与其他二强不相上下。其他小一点的公司还包括Satyam、Cognizant和Syntel等。这些IT外包公司大都集中在班加罗尔、新德里、孟买 等城市。

    印度IT外包接单，除了该国科技人才实力强大之外，对英语市场竞争伙伴，它有成本优势；对非英语市场竞争伙伴，它有语言优势。为做好外包服务，印度公司花 了大力气培训员工。以客户电话支持中心为例，Wipro为培养一个本科新手上岗，要培训两个月。培训内容包括客户服务、文化、语言、口音、行业背景知识、 IT技术知识、企业规章制度、质量标准等等。员工在工余时间，大量泡在美国各类聊天室，天南海北，好来坞、NBA……与美国人神侃，以找到贴近客户语言和 生活的感觉。加上其他服务质量因素，外界对印度IT外包服务质量评价最高。

    IT外包带动了整个印度的经济发展，目前IT外包收入占印度GDP的3%。印度政府希望到2008年，IT外包和其他服务业出口实现570亿美元的收入， 外包收入比例增加到GDP的7%，同期创造四百万人就业。为了吸引国外资金，技术和企业，印度推行更为开放的对外贸易政策，从今年开始，将IT硬件如PC 的进口关税降低一半，为18.5%，进口芯片实现零关税。对印度境内银行投资，国外公司所持份额上限由原来的49%提高到74%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* 中国当赶超

    中国目前排在全球IT外包业务的第四位，收入刚过10亿美元。中国加速发展IT外包有潜在巨大优势，同时也面临艰巨挑战。中国每年大学理工科本科生数量全 球为最，人才充足是做IT的最大本钱，也是做IT外包的绝对优势。中国做产品外包，做硬件OEM已经有非常令人骄傲的成功，这是进一步延伸做服务外包的有 利条件：因为只有熟悉产品，对该产品的服务支持才最好。

    相比之下，软件外包比我们做得好的印度、爱尔兰和加拿大，它们在硬件外包接单方面都非常差。如果能在产品设计，加工的同一地点，与外国公司的同一业务班子 进行对客户的服务支持，产品和服务的客户体验效果是最佳不过。中国需要借硬件外包能力，拉软件和服务外包。产品加工外包，中国之所以容易接单，有一个重要 原因是不管你说哪国话，不管你在什么地方，加工出来的产品肯定是一模一样。因为加工生产线决定产品的性能和质量，那是硬系统，不受人文地理因素影响。然而 编程和做服务则不一样，作业是软流程，性能和质量控制更多需要依靠沟通，交流和协调。如果语言不通，文化不同，那就麻烦了。特别像电话支持中心，直接同境 外客户对话支持服务，非母语难以周全。这里不是要说中国不能做电话支持中心的业务，而是说它是我们的短板。做美英外包单，中国公司肯定要过英文关，然而对 不强调口语的软件编程，科研开发，产品设计等外包工作，中国公司能够大显身手。

    值得注意的是，中国IT白领外包成本普遍高于亚洲竞争对手，特别是高于实力最强、口碑最好的印度，这是一个成本劣势。纵观其他绝大多数对外出口业务，中国 在全球已经确立成本竞争力优势。对拥有全球理工科毕业生最多、IT人才储备资源最大的中国，IT软件和服务外包成本高，这很反常。

    做硬件是中国公司已经取得的优势，我们必须进行发扬光大，确保领先地位。但是，IT硬件在产品的采购，部署和应用的整个寿命周期中，成本比例只占TCO的 1/3强，而且处于低价值链条的加工段。IT产品TCO所消耗的大部分投入在软件、维护、服务和支持上，而这一部分业务是利润的黄金段。强于硬件加工的中 国为什么要给精于软件和服务外包的印度垫背，让别人拿走IT产品TCO利润大头？举一反三，做产品加工，如纺织、钢铁、汽车、塑料、家电、PC等，都是能 耗大、有污染的事，向服务和支持方面转移，或者把服务业务也接下来将是发展方向。

    要赢得IT白领外包业务，一些业务资力和环境指标非常重要。第一是CMM认证；第二要具备最快最便利的通讯联结；第三提供友善的投资政策；第四保证充足的 人才供应资源。在实际操作中，美国企业愿意选择有声誉的大公司作为合作伙伴，并且从小的和局部的项目入手。美国企业对任何合作伙伴的审核具有一定的程序， 就是凭关系也要过审核手续。中国公司在介绍自己时，材料一定要规范齐全。比如客户推荐材料、成功案例、优秀的财政状况证明、软件定级证明等。

    IT外包，美国公司最为关心的问题就是安全和控制。业务是它的，客户是它的，甚至技术是它的，产权也是它的。然而合作双方天各一方，老板没法监督打工的。 除非美国公司对质量控制，对工期控制有绝对的把握；除非美国公司对自己的客户资料和数据，对自己的技术有绝对的安全感，否则即使伙伴的资力再好，外包也签 不了单。因此，创造管理，控制和安全保障是外包业务最根本的前提。

    自全球IT硬件加工转移到亚洲之后，现在软件和服务产业正重步后尘。这是一次全球化市场分工大洗牌，这是一个中国IT软件和服务产业的重大发展契机。二十 多年前，美国白领发明了计算机，抢走了美国蓝领的饭碗。也许美国白领并没有想到，那计算机培养了地球另一端的白领。今天在亚洲的白领，要抢美国白领的饭碗 了。